文／吳冠緯
鳳凰花開、驪歌響起，在台灣每每聽到這些話就知道，畢業季到了。畢業象徵一段學業旅程的結束，但同時也伴隨著著步入人生新階段的喜悅與祝福。在這個人生重要的分水嶺，不同國家也由於文化差異，在儀式、服飾、活動安排等面向上都各有差異。
本次國合處《寰政電子報》採訪兩位分別來自法國、美國的外籍生，以及一位曾前往日本交換的台灣學生，藉由他們的經驗與觀察，帶大家了解法、美、日三國在畢業季的活動與規畫。
美國：文化大熔爐的體現
來自美國的蔚寧，今年即將從台灣文學研究所畢業，更於校級畢典擔任授證代表。台灣與美國畢業典禮有許多相同處，一般都會有校級畢典與系級或院級畢典（在台灣一般稱作小畢典），且同樣會邀請家人參與見證。「我媽媽特地從美國飛過來，希望他能看到我上台，見證我在學術上的成果。」
然而，台美間還是有些微不同，蔚寧分享，他大學時大小畢典分兩天且皆在同個場地，但台灣的小畢典則是由院方或系所各自辦理，典禮形式小而美。此外，台灣的校級畢典更豐富的活動環節，例如回顧影片、畢業生代表授證等。蔚寧補充，美國是在小畢典時安排學生上台授證，校級畢典通常不會有，只會在過程中請表現優秀的同學起立接受眾人掌聲。
談及台美畢典各自的特色，蔚寧說，在美國畢業典禮時學生會掛上不同顏色的繩子，代表自身所所屬的族群、身份或獲得的榮譽，例如學生會、華裔學生、LGBT+等，他們會藉由畢業典禮向大家展現自己的歸屬或認同。至於台灣，蔚寧則提到，點燃祈福天燈的環節令他印象深刻。「作為一個外國人，我覺得天燈充滿台灣味，很適合出現在台灣的典禮。」
即將從台灣文學研究所畢業的蔚寧來自美國，他分享在美國大學畢業時學生會掛上不同顏色的繩子，這象徵不同的身分、族群或榮譽。 圖／蔚寧提供
法國：不存在的「畢業」
「在法國沒有單一的詞彙指涉畢業這個詞。」Garance是來自法國的碩士交換生，他分享，在法文中會以「取得學位證書」來解釋「畢業」。Garance說，他並不清楚法文中沒有「畢業」的歷史背景，但他以過去大學畢業為例，「因為多數人會繼續念碩士，所以對畢業的感受不會太強烈。」不過，Garance提到，碩士班畢業時會舉辦一個簡單的儀式。但與台灣不同地方在於，只會有自己系所的學生跟教授參與，不會有家長出席。「我認為家人能見證自己畢業是一件很溫馨的事，但在法國大家並不會這樣做。」
在台灣與許多國家，畢業季期間都能看到大家身穿畢業袍在校園留念的身影，但法國，畢業生只穿自己的衣服，不會有成套的畢業袍。Garance也補充，他曾看過部分商學院學生會著畢業袍，推測是該學院融合較多的美式文化，才形成這樣的結果。
目前就讀碩士班的Garance在完成碩士論文後，也會迎來自己在法國的畢業儀式，談及畢業以及儀式對自己的意義，他說，最重要的莫過於與同學齊聚。「身為研究國際關係的學生，我們在學期間常常出國交換，畢業是難得能齊聚的時刻。」此外，他也打趣地說，由於他的同學們都分別前往不同國家交流，回國後彼此也能針對這個主題好好交流一番。「我喜歡台灣的畢業季，因為學生可以好好與學校告別，也能好好團聚，這些是法國沒有的。」
來自法國的碩士交換學生Garance，來台期間剛好遇上法國沒有的畢業季，從中觀察許多文化上的不同。 圖／Garance提供
日本：東西合璧的畢業服裝
「日文系的同學通常會去日本交換，所以畢典時最期待再次與大家相聚。」日本語文學系五年級的趙悦秀，去年畢業典禮時正在日本明治大學交換。雖然錯過應屆畢典，但由於同屆同學多和他一樣大四時不在台灣，因此今年院級畢典時還是見到許多同班同學。不僅如此，在日本交換一年的他，也對該國的畢業季有些觀察。
趙悦秀分享，以場地為例，由於日本對典禮重視度高，全校性畢業典禮都是同一時間、同一場所舉行。但他也提到，部分都市中心的學校場地無法容納大量學生，因此會租借武道館舉辦。當問及有無像台灣小畢典的儀式，趙悦秀表示並沒有觀察到，但在大學部有「研究室制度」，畢業時研究室成員會舉行餐敘，類似台灣的送舊活動。
此外，服裝可以說是台日差異最明顯之處。有別於台灣大學皆穿著畢業袍參加，日本則是到研究所畢業才會穿。日本大學學士畢業時，男性著西裝，女性則著「袴」。「袴」是日本的傳統服飾，有別於和服，袴的設計方式讓女性便於行動。趙悦秀說，這個結果是有歷史淵源的，由於明治維新引進西方思潮，男性才改穿著西裝，象徵進步；女性則穿上過去是男生才能穿的袴，同樣象徵革新。
然而，對於現代男女在畢業典禮的穿著差異，趙悦秀提出反思，他認為在西化的過程中，雖然男女都有改變，但從結果來看：穿西裝的男性與穿傳統袴的女性，似乎還是存在女性不如男性進步的含義。因此，他提出建議，認為日本可以思考服裝的多元化。「男性可以穿回傳統服飾，女性也可以穿西式服裝，讓畢業生擁有選擇權。」
日本語文學系的趙悦秀分享在日本明治大學交換期間，大約在年初時就會看租借袴的廠商進駐校園，提供女學生為畢業服裝準備。 圖／趙悦秀提供
外國觀點看台灣：沒有畢業的畢業典禮？
「明明還有兩週才期末考，怎麼就已經辦畢業典禮了？這讓我很驚訝！」Garance說道。不只是他，蔚寧與趙悦秀都不約而同地對台灣畢典舉行的時間點感到疑惑。蔚寧表示，在美國一定是完成學業的人才會參加畢業典禮，他認為在沒有確定自己能畢業的情況下參加，參與的意義感會不同。作為校級畢業典禮授證代表的他還說，當時身旁的授證代表很多都還沒完成口試，但卻要上台領取證書，讓他覺得很特別。
「台灣舉辦畢典的時間點會讓畢典失去能好好告別的象徵。」趙悦秀身為台灣學生也同樣對台灣畢典的時間深感不解。他分享日本的時程規劃，學期約在二月初就結束，三月底前成績確定後就會舉行畢業典禮，中間這段時間，同學可以彼此聯絡感情，也能準備就業。對於台灣畢業典禮的時間安排，三人雖然都提出疑問，但也感受到這樣的安排也許就是屬於「台灣式」的畢業文化。
交換汲取研究養分 蒙特婁學生Léa Charette 的台灣經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