拐進台灣巷口,早晨的街角總是熱鬧非常,早餐店鐵板滋滋作響,走近還能聞見飄著淡淡的豆奶焦香。對我們來說,這是再稀鬆不過的日常,但對來自南美洲的國際學生杜緗亭(Sara Duatre Vellejos)而言,卻是一場既新鮮又帶點震撼的文化體驗。
就讀政治大學英文系的杜緗亭,即將升上大三。來自巴拉圭的她,猶記得第一次在台灣吃早餐的情景。
「那時我正在宜蘭隔離,飯店送了一個超大的漢堡加紅茶當早餐,」她笑著回憶,「我當下超級驚訝,雖然在南美洲我們也很習慣漢堡,但是不會把它當成早餐,我們巴拉圭早上根本不吃這麼多,尤其不吃鹹的、重口味的東西。」
巴拉圭的早餐關鍵字: 甜、輕,又順口
在她的家鄉,早餐通常是輕鬆、甜味主導的。「我們家會喝 cocido,那是一種由 mate(巴拉圭茶)煮成的飲料,加入牛奶跟糖,配上抹果醬的麵包,就很滿足了。」這種早餐和台灣的鹹蛋餅、蘿蔔糕比起來,風格完全不同,甚至可以說是另一種飲食節奏。
▲巴西的早餐通常是輕鬆、甜味主導的。

▲Mate cocido茶
杜緗亭指出,台灣人的早餐比她家鄉「吃得更多也吃得比較鹹」。
她形容說:「在台灣,早餐像一餐正式的正餐。飯糰裡什麼都有,蛋餅也可以加玉米、肉鬆、起司,有時甚至還會來碗鹹豆漿或蘿蔔糕。」這樣的組合在她家鄉,會是午餐或晚餐餐桌上出現的東西。
她笑著說:「在我們那邊,早上比較像是在慢慢進入狀況;但在台灣,好像一早就要開戰一樣,有肉、有油、有蛋、有醬,整個味覺都被喚醒了。」
▲在我們那邊,早上比較像是在慢慢進入狀況;但在台灣,好像一早就要開戰一樣,有肉、有油、有蛋、有醬,整個味覺都被喚醒了。
台灣的早餐店文化衝擊
杜緗亭在台灣吃過不少早餐店,對她來說,這都是觀察在地生活的窗口。她的早餐店初體驗是在宜蘭,那裡的店員很親切,讓她留下好印象。但隨著搬來台北,在政大附近的一間早餐店裡,卻給她帶來一點小小的文化衝擊。
「那次點餐的時候,我覺得那位阿姨好像對我有點不耐煩,語氣很直接。」她回憶道,雖然當下有些驚訝受傷,但後來她才知道,台灣很多早餐店是家庭經營的,老闆娘常常是自己煎、自己收錢、自己招呼,忙碌時講話會比較快、比較直白,跟她以前熟悉的那種「笑容可掬的服務業」很不一樣。
「現在想想,其實不是她不友善,可能只是她太忙,或者她的行事風格就是這麼直接。慢慢我也習慣了,有時甚至覺得那種自然、不做作的態度也滿可愛的。」她笑著補充。
▲杜緗亭在台灣吃過不少早餐店,對她來說都是觀察在地生活的窗口。
在眾多台式早餐中,杜緗亭最喜歡的搭配是「火腿起司蛋餅配柳橙汁」,她認為這組合讓她覺得「鹹甜適中」,吃起來既有飽足感又不膩。
「我真的很喜歡蛋餅的口感,酥酥的,但又不會太乾,加上火腿和起司,味道很平衡,然後配柳橙汁,完美!」
她比出「OK」的手勢,像在給這份套餐頒發「最佳早餐」獎。
從不適應豆漿到成為日常
「我以前真的不喜歡豆漿,」她坦承,「我們那邊的豆漿味道我不能接受。」
但來台灣後,我想說試試看這裡的豆漿有甚麼不同,結果漸漸地居然愛上了,現在每天早上都會喝。」這樣的轉變也讓她發現,人對食物的接受度比想像中更有彈性。「只要願意給自己一點時間,味蕾是會被教育的。」
在台灣生活一段時間後,杜緗亭的早餐習慣也默默地改變了。
「我現在不太喝甜的飲料了,早上也開始會吃鹹的東西。」她說,這些改變不是強迫的,而是自然的結果,「因為這些東西一直出現在我生活中,我也開始覺得,好像也不錯嘛。」
這不只有口味上的變化,也是文化融合的痕跡。
談到語言和文化差異,杜緗亭表示自己遇到的困難不多。「大部分早餐店都有中文和英文的菜單,而且現在手機翻譯也很方便。」她說最重要的,是不要害怕犯錯,也不要怕問問題。「台灣人其實大多都很願意幫忙。」
如果要介紹給家鄉朋友,她會這樣說...
「我會說,台灣的早餐很特別,是鹹的、有油的、很有飽足感。跟我們平常吃的很不一樣,但真的很好吃。」她補充說:「而且選擇很多,每天都可以吃不一樣的東西,像在參加早餐冒險一樣。」

▲「台灣的早餐很特別,是鹹的、有油的、很有飽足感。跟我們平常吃的很不一樣,但真的很好吃。」
對杜緗亭來說,台灣的早餐文化不只是吃什麼,更是一種生活態度的展現。「你看台灣到處都有早餐店,大家早上都會特地去買早餐,有時甚至排隊。」她說這讓她切身感受到台灣人對「一日之計在於晨」這句話的重視,與身體力行。
「我以前覺得早餐只是填個肚子,但在這裡,我開始欣賞早餐帶來的,那種被照顧的感覺,這跟我以前的生活很不一樣。」
對於杜緗亭而言,台灣的早餐不只是讓她飽足的一餐,更像是一種遠方的洗禮,一場跨文化的味覺旅程。從 cocido 到豆漿、從果醬麵包到蛋餅飯糰,每一口都是一段故事,每一餐都讓她更靠近這片土地一些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