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／張聖芝 責任編輯／廖采潔 封面照片。/Athena提供
讀法律系就一定要考司律考試嗎？會不會有另一種可能呢？
法律系畢業生，同時也是港生的 Athena Huang，在畢業後並沒有朝著典型的法律生涯道路前進，而是選擇擔任數位軟體SaaS（Software as a Service，軟體即服務）的PM（Product Manager，產品經理）。求學期間，她跟多數大學生一樣，對未來發展有許多的探問，在經過一連串的嘗試跟思考後，最終決定不當一個「典型」的法律人，而是朝著她感興趣的「設計」領域前進。
推與拉之間 身為一名來台港生
高中二年級時，Athena從香港到元智大學參加暑期營隊，看到許多的年輕人在這塊土地上創業、開設自己的店面。Athena表示，她在國中時就有開咖啡廳的夢想，但是在香港，昂貴的店面租金讓年輕人難以發展自己的事業，創業似乎是已有十到二十年工作經驗的人才有可能觸及的，而在台灣所見到的景象，讓她感受到青年在台灣發展創業夢想會相對容易。
除此之外，Athena在2014年參與雨傘革命的經驗，讓她覺得香港的社會和政治趨勢與她所想像的越來越有差距。同時，國族的認同與定位也讓她茫然，「小時候還是會認為自己是香港人，但長大之後老師就會開始灌輸你是中國人，但也是香港人。」中國與香港的邊界漸漸模糊，她感覺到在未來的香港，似乎無法再隨心所欲的表達意見，使她更加堅信前往台灣就學的決定。
▲2014年的香港雨傘革命，讓Athena感到香港社會的變化。
/ 攝影師Erin Song提供，來自Unsplash圖庫
高中時，Athena在課堂上接觸到英國文學與世界歷史，發現自己對於文科的興趣。但是在商業掛帥的香港社會中，選擇文科不僅不被看好，也會被質疑將文科作為大學主修的未來出路。
剛好，香港法律學教授戴耀廷、香港中文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陳健民以及基督教新教牧師朱耀明在2013年發起的「讓愛與和平佔領中環」運動，主張以非暴力的公民抗爭，來爭取符合《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》的立法會與行政長官普選，這讓Athena發現，原來在看待社會運動時可以用法律的觀點分析，讓她心生嚮往，希望也能成為用法律視角探討社會議題的人，便選擇了法律學作為大學的主修。
來到台灣後，Athena發現台港的教育方式都以填鴨式教學居多，並且有大量的資訊需要背誦。原本她想像在法律系的課堂上會有許多討論與辯論的環節，但實際上的課程還是以單向式的知識傳輸為主，也較少有帶入社會議題的討論機會。
下定決心 不走一條典型法律的之路
準備司律考試大約需要一至兩年的時間，許多法律系學生在三年級時，便會購買補習班的函授課程進入備考階段。她身邊的朋友也討論起國考，談論著合買函授的話題，「函授買下去就是一兩萬，也不是說很貴，但比起錢，我更在乎的是我的時間。」
她發現許多外系朋友在大三大四的規劃，比起準備國家考試，更多的是進行國際交換、申請實習機會。Athena覺得她不跟身邊的同學一樣願意花費兩年的時間備考，因為她希望自己可以在大學最後兩年的時間中，嘗試更多尚未體驗的事物。
她對自己的身心狀態也有一定的了解，「我很容易感到焦慮，若去準備考試很可能會崩潰。」她也思考過，若自己最後還是不知道要做什麼，隨時都可以去補習班備考、安靜的讀書，因此她希望在大學最後的兩年，可以去嘗試更多尚未接觸的事物。
調整身心狀態後 嘗試另一種職涯的可能
走一條非典型的路伴隨著不安，「我花滿長的時間去調整自己的身心狀態的，大三整個上學期我其實過的滿不好、有點頹廢，翹課的滿嚴重的。」最後Athena認知到，如果國考這件事讓她猶豫了一段時間，她卻依然無法做出決定，代表這件事很明顯不是她想要的。
對她來說，讀法律系的目的不是為了成為律師或司法官，國考僅是一個安全的保底選項，並非絕對。將保底的選項給劃掉後，一時之間她也不確定未來要往何處前進，她便開始觀察自己日常中喜歡或是經常從事的活動，並且發現自己很喜歡書寫，也幾乎每日都會產出些文字，便往文字工作的領域探索，尋得了一份編寫每日新聞的報社工作。
相較起嚴謹的法律寫作，新聞編寫工作讓Athena感到新鮮與有趣。但是寫新聞要求文字的產出速度，當她質疑新聞的正確性時，報社主管表示，若不將新聞盡快發佈，不僅慢了其他報社一步，且大眾也還是會接觸到其他報社報導的資訊。她無法適應部分新聞行業求快但不求正確的環境，五個月後便離開了媒體的工作。
設計，作為一種自我與社會的解方
未來的方向依然未解，她持續探尋著生涯道路的可能。有一次，她看到數位內容學程設計了一個幫助無家者存款的機器，讓Athena對設計的好奇心萌芽，也發現設計不僅能夠協助人們看到社會問題，還能設法以解決某個族群的困難。剛好她在政大交流版上看到蔡炎龍老師的貼文，發文宣傳「人工智慧與設計思考」的課程，便抱持著嘗試的心修習了這門課。
對於設計，一開始她以為就是平面的視覺製作，深入了解設計的範疇後，她發現設計是一個需要大量思考，並且能夠協助個人或團體排除困難的活動。除了修習設計相關的課程外，她也往UX（User Experience，使用者經驗）領域尋找實習機會。她表示，UX工作在當時是相對低門檻的設計領域，恰好當時她看到Snapask發佈的UX實習機會，便將申請遞送了出去。
Snapask是一個連結學生與老師的手機應用程式，只要學生將課業問題拍照並上傳到app，便能直接跟老師進行一對一對話並獲得問題的答案。當時Snapask需要香港人協助進行香港地區的UX研究，Athena在擔任UX研究實習生期間，進行了使用者的研究，包含規劃研究測試並訪談用戶、觀察與紀錄使用者的產品操作過程，以及優化研究團隊的流程。
▲Athena(左二)在Snapask擔任UX實習生的時期。/Athena提供
長年與迷惘相處 學習如何與迷惘共存
PM（Product Manager，產品經理）是Athena目前的工作。在擔任UX實習生時，她看到PM規劃產品的過程以及在各部門協調，「就覺得PM在做的事好帥喔，想嘗試去規劃每一個sprint要做的事情。」UX實習結束後，她進入到PM領域，推動著產品的開發，了解各個部門對於產品的想像，並從中進行溝通協調，同時也需要考量產品在商業面向的需求。
現在她是一款B2B（business-to-business，企業對企業）中介服務的產品經理，這是一個協助美業人員管理顧客關係的服務軟體。但是Athena也還在生涯探索的路上，「一開始的確在PM工作中學到很多，但這份工作跟我所關心的社會利益與議題有些距離。」她持續地思考未來的職涯方向，「現在就是一邊走一邊看。」
與她當年在大三的狀況相似，現在的她與兩年前的她都處於一個迷惘的階段，「但我現在的狀態滿平和的，我知道怎麼排解自己的焦慮跟負面的情緒。」她覺得，生命中一定會存在迷惘，但現在的她已經知道要如何與迷惘共存。
如何與迷惘共存？Athena相信光明終將歸來
Athena提起北歐神話《巴德爾之死》，並推薦給處於迷惘階段的人。巴德爾是北歐神話中的光明之神，因火與詭計之神洛基忌妒著巴德爾，因此用計殺害巴德爾，世界也因為光明之神的死亡而陷入黑暗。
她在迷惘時期常常反覆閱讀這個神話，也從故事終得到啟發，「光明雖然會被黑暗吞食，但是最終如果你相信光明會再歸來，它就會再次重現。」她認為，只要相信自己能夠在迷惘階段獲得養份與學習，終究會走向亮光之處。
